无名之辈的命运究竟如何

无名之辈，向来是有的。他们行走在街道上，与别人并无两样；他们做工，吃饭，睡觉，也如常人。然而他们的名字，却从不被人记得。

我见过这样一个无名之辈。瘦长的身材，青白脸色，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；皱纹间又夹些风霜。他整日里在码头上搬运货物，扛起那沉重的麻袋，便像扛起了整个世界。旁人都唤他"老张"，但我疑心这未必是他的真名。他听见了，也只是点头，从不多言。

老张的住处，是一间矮小的屋子，墙上的灰浆剥落了，露出里面的砖石。他每日归来，便坐在门槛上，取出半块冷硬的馒头，慢慢地嚼。那馒头想必也不甚可口，但他却吃得极认真，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。

有一日，我看见他蹲在河岸边，将一枚铜钱掷入水中。那铜钱在水面上跳了两下，便沉入河底，连个水花也不曾激起。

"这是作甚？"我问。

他抬头望我，眼中竟有些光彩："听说是河神娶妻，投钱可保平安。"

我暗自好笑。这河早就淤塞了，哪里还有什么河神。但看他认真的神情，便也不忍说破。

后来码头换了新的把头，嫌老张动作太慢，便将他赶走了。我没有再见过他，也不知他去了何处。码头上很快又来了新的搬运工，人们照样叫他"老张"。

这世上的无名之辈，总是如此。他们来了又走，如同秋日的落叶，飘落在泥土上，转眼便不见了踪影。偶有人看见了，也不过略一驻足，随即匆匆赶路去了。

河水流淌，从不在乎其中沉没了多少铜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