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家什么命——探寻家族与命运的隐秘联系

什么家什么命

中国人似乎很爱谈命运。算命先生坐在街头巷尾，排着八字，念着"天干地支"，道是"命里有时终须有，命里无时莫强求"。又有那"祖坟冒青烟"的说法，意思是祖上积德，后人自然显达。这般种种，无非是要证明一个人的命运，早由那看不见的手安排定了。

这命运之说，却也不全是迷信。所谓"命"，不过是一个人出生时所处的环境罢了。生在富贵之家，从小穿绫罗、食膏粱，自然与那贫民窟里的孩子所走的道路不同。这便是"什么家什么命"的道理了。

我幼时有个同窗，姓赵，家里开着绸缎庄，颇有资财。赵君每日上学，总有仆人跟着，替他拿书包，递手巾，竟连走路也要人搀扶。我们都笑话他，他却不以为意，道："我爹说了，我这命好，将来是要做官的。"后来他果然进了衙门，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科员，却也威风凛凛，不可一世。

又有个姓杨的同学，家徒四壁，连买一支铅笔也要踌躇半天。他每日天不亮就起床，帮父亲挑水、劈柴，然后才来上学。先生问他将来做什么，他低头答道："种地罢。"后来他真的回家种地去了。去年我回乡，见他已是五个孩子的父亲，背也驼了，眼也花了，还在那几亩薄田上挣扎。

然而"什么家什么命"却也不尽然。我认识一位王君，生于书香门第，父亲是个举人。照理说，他本该继承家学，考取功名。谁知他偏不愿读书，十六岁上便跑出去做小买卖，后来竟成了富商。他父亲气极，骂他"败家子"，死后连家产也不分给他。他却笑道："我的命，我自己挣的。"

最奇怪的是李君。他家世显赫，祖父做过道台，父亲是翰林。他自幼聪慧，人人都说他前途无量。谁知他长大后，忽然疯了，整天在街上游荡，见人就说："我不是我爹的儿子，我是捡来的！"他家人将他锁在房里，他便跳窗逃跑；给他吃药，他便吐出来。后来听说他淹死在河里了。人们都说，这是他家的"报应"。

如此看来，命这回事，一半由天，一半由人。家世固然重要，但人若不肯安于命，拼命去争，也未尝不能争出个新天地来。只是争的时候，莫要像李君那般，把自己的命争丢了才好。

倒是那安于命的人，如我那位种地的杨同学，虽然劳苦一生，却也无灾无难，平平安安地过日子，未必不是福气。

命啊命，究竟是什么？大约不过是人自己给自己戴上的枷锁罢了。